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这句话并不是乔布斯的原创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被乔布斯捧红的一句话,我们知道,这不是他的原创。
记得这句话,就估计也记得 2005 年乔布斯在斯坦福大学的那场演讲。演讲结尾的两段,今天还是应该翻出来读一下:
“
在我年轻时,有一本很棒的刊物叫《全球概览》Whole Earth Catalog,被我们那一代人奉为圣经。它的创办人斯图尔特·布兰德 Stewart Brand,就在离这里不远的门洛帕克镇创刊。在个人电脑和桌面排版都还未出现的 60 年代末,全靠打字机、剪刀和宝丽来相机排版,它就像是纸版的 Google ,理想主义地介绍了大量的实用工具和先锋观念,却又比 Google 早了 35 年。
▲ 乔布斯记错了,其实。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这句话是在最后一期之后的《全球后记》Whole Earth Epilog的封底。
斯图尔特和他的团队做了几期《全球概览》,实现了创刊之初的使命后,出版了最后一期。那是 1970 年代中期,我像你们现在这么大。最后一期的封底印有一张清晨乡间公路的照片,是那种喜欢冒险的人常会搭车见到的风景。照片下有一行字,“stay hungry, stay foolish”,这是他们停刊时的告别语,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自我期许。在你们毕业之际,我也这样祝福你们。
”
《全球概览》& 斯图尔特·布兰德
神和他的圣经
乔布斯将《全球概览》奉为圣经;“硅谷预言家”、《连线》杂志创始编辑凯文·凯利也称,“它改变了我的生活”;TED 策展人克里斯·安德森说,斯图尔特 “是我的知识英雄”;DIY “创客运动”的领军人物,另一个克里斯·安德森,将斯图尔特描述为 “我的上帝之一”;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维基百科创始人吉姆·威尔斯,无一例外都受他影响。
很多人相信是《全球概览》这本刊物直接影响了个人电脑的出现,催生了后来的网络文化,影响了环境保护主义,改变了整个世界。在硅谷,很多人仍旧把斯图尔特视为神,他至今还住在旧金山郊外索萨利托的一艘拖船上。
▲ 从1968年第一期《全球概览》开始,三年出版的6期封面都是用的地球照片
离《全球概览》1968 年的第一次出版,已经整整 50 年。它到底有过什么故事?它的灵魂人物斯图尔特·布兰德又究竟是什么来头?
时间倒回 60 年代,先来一剂 LSD
遇见肯·凯西以及 USCO
▲ Further是作家肯.凯西1964年花1250美元买的一款1939年生产的校车,用于带着他的“欢乐捣蛋鬼”穿越美国并拍摄记录他们的反文化冒险之旅。1962年肯.凯西的《飞跃疯人院》出版后一举成名,以杰克.凯鲁亚克《在路上》为灵感,他计划带着他的一群朋友,将他们的旅程拍成一部公路电影。沿途跟随的人越来越多,凯西于是买了这辆校车。
在那个 LSD 还是合法的60年代美国西海岸,“致幻剂之父”、“垮掉一代”作家、60年代最著名的嬉皮肯·凯西 Ken Kesey 刚出版了以自愿参与政府资助的迷幻药物实验经历写成的处女作小说《飞越疯人院》。
▲ 肯·凯西写《飞越疯人院》时还只是一名24岁的斯坦福大学写作班学生,那时正在一家精神病院值夜班,自愿参与在门罗帕克医院进行的政府资助的药物实验,得到七十五美元的报酬,免费服用LSD、Ditran、三甲氧苯乙胺和IT-290。那时候美国中央情报局希望开发控制大众思想的手段,作为冷战中的武器。《时代》周刊称此书“是向体面阶级社会的陈规以及支持这些陈规的看不见的统治者发出的愤怒抗议”。《纽约客》则说此书“预示了大学骚乱、反越战、吸毒以及反文化运动。”
正拉着他那群艺术家、作家组成的“欢乐捣蛋鬼” Merry Pranksters,驾着那辆“Further”校车,穿越美国开办迷幻派对,大肆宣传分发免费的迷幻剂 LSD。“CAN YOU PASS THE ACID TEST?” 你能通过酸性测试吗?垮掉的一代正逐步往嬉皮士方向转化。
▲ 由Wes Wilson设计的酸性测试海报。“到那个时代结束的时候,人们实际上并不指望政府能给他们最好的待遇,他们也没有这种优胜劣汰的观念。他们所做的是对其他文化和做事方式的真正开放,这在一定程度上与使用LSD有关,这现在看起来很令人震惊,但它是一种药物,它不仅会在你服用时影响你,而且会在你服用后影响你,你的头脑似乎被吹乱了”——Steward Brand
同一时期,斯坦福大学生物学毕业后又应征入伍成为陆军伞兵,并在部队充当高级摄影师,技术与创意兼并的年轻人斯图尔特·布兰德,正在美国各地寻访拍摄印第安保留区,接触黑脚族、纳瓦霍族等印第安种族文化,对印第安世界人与土地和谐共存的观念深有感触。
读到肯·凯西以印第安人酋长布罗姆登为主角叙事的《飞越疯人院》后,斯图尔特给肯·凯西写信表示倾慕。通过朋友牵线,斯图尔特进入了肯·凯西的圈子,成为了“欢乐捣蛋鬼”聚会的常客。开始尝试迷幻剂带来的“灵魂出窍”,体验垮掉一代以来的波西米亚生活,成了最早的那一批嬉皮。
▲ USCO的标志性作品,上图为“NO OW NOW”,创始人Gerd Stern的三首诗,第一次出现是在USCO的海报上;下图为USCO的迷幻艺术作品,印度神像灯光绘画。USCO是20世纪60年代由诗人Gerd Stern, 电子技师Michael Callahan和前波普艺术画家Steve Durkee在纽约创立的媒体艺术团体,在1964-1966年间最为活跃,被认为是拓展电影、视觉音乐、装置艺术、互联网、新媒体艺术发展的关键。
而东海岸的 USCO ,也在这个时候将斯图尔特收入组织——他是这个先锋表演艺术公社的摄影技师兼制片人。这个组织将东方神秘主义与科技崇拜结合,利用不同的技术营造演出氛围,迷幻摇滚、科技魔法、多媒体节目、即兴表演,用先锋演出改变观众对世界的观念——另一种形式的“灵魂出窍”。
▲ 巴克敏斯特·富勒、马绍尔·麦克卢汉、诺伯特·维纳关于地球、媒体、网络的见解都影响了斯图尔特
混迹其中,斯图尔特又接触到了一些拥抱科技、将技术视为社会转型力量的重量级人物,其中包括:认为科技通往神性的未来思想建筑师“外星人”巴克敏斯特·富勒 Buckminster Fuller、将科技视为人的延伸并第一个提出“地球村”构想的传播学家马绍尔·麦克卢汉 Marshall McLuhan、提出人某种程度上也是机器的“控制论之父”诺伯特·维纳 Norbert Weiner。
▲ From counterculture to cyberculture. 斯图尔特不算是USCO的正式成员,但他与USCO关系密切,被认为是起到关键作用的外围成员,他将反文化人群与网络文化的研究者们联系到了一起。
一边是西海岸肯·凯西的迷幻剂带来的精神解放,一边是东海岸 USCO 先锋人文科技带来的冲击和启发,直接影响了后来斯图尔特《全球概览》的出版。
“全球” 前的狂欢
嬉皮士反主流文化的开端
1966 年 1 月 21 - 23 日,斯图尔特和肯·凯西联手将“欢乐捣蛋鬼”的日常派对再往前推进一步,在旧金山码头工人大厅推出了Trip Festival。为期三天的狂欢,融合了音乐、戏剧、灯光、迷幻剂,6000 人挤满大厅纵情狂欢,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有这么多嬉皮士存在。
“
灯光和电影扫过大厅,五个电影放映机,天知道有多少灯光机器。星际海洋科幻的墙壁,喇叭轰炸下的大厅像燃烧的闪光弹爆炸。黑光灯下闪耀的荧光物和被把玩的荧光油漆,每个入口处街灯都闪烁着红色和黄色,在场的两个乐队是 Grateful Dead 和 Big Brother & the Holding Company,还有一群穿着紧身连衣裤的奇怪女孩,她们在边上跳来跳去,吹着口哨……
”
美国作家、新新闻主义鼻祖汤姆·沃尔夫 Tom Wolf 在他的成名作《电光助酸试验》The Electric Kool-Aid Acid Test 中记录了当时的场景。
▲ 1967年夏天,从春假后直到十月份,约有十万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聚集在旧金山Haight-Ashbury 街区和金门公园。他们披着印第安的披风,头簪野花和印第安珠串从世界各地来到旧金山,踩着迷幻摇滚的鼓点,向人们昭示他们反传统、反越战、争和平、争平权的理想主义期待。组织者自豪地向记者们宣布:嬉皮士就是“爱的一代”,1967年夏天是“爱之夏”。
这场演出盛会被广泛认为是即将出现的嬉皮士反主流文化的开端,也成功地催化了随后 6 月的蒙特利尔音乐节以及后来更出名的“爱之夏” Summer of Love。
“在码头工人大厅的 Trip Festival 结束一个月后,《全球概览》的“全球”,在一百微克麦角酸二乙荃酰胺的帮助下,找到了我。”
——
斯图尔特·布兰德
100微克LSD,灵光闪现改变世界
从精神的解放到宏伟的计划
▲ 1952年4月22日,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打开电视机,期待着看他们最喜欢的肥皂剧和游戏节目,结果却看到了电视节目的巨大变化。内华达州沙漠里的蘑菇云,在美国各地的黑白电视屏幕上闪烁,这是美国首次在全国范围内直播核试验。
60 年代是二战之后的万物复苏,臭名昭著的“蘑菇云”照片仍旧是那个时代的阴影,未被取代的标志性。
▲ “Have faith will move mountains”,USCO的一张信息地图,记录了USCO在各地的展览和多媒体演出的时间及信息。
出于对人类这种毁灭性新型能力的恐惧,科学技术,大家并不信任。所有人都贪婪地享用着难得的和平带来的繁荣和平静,扮演着国家机器的螺钉,“头脑和心脏被分割、头颅跟躯干被分离,思想也被机械化”。
▲ Acid view,想象一下服用迷幻剂后的感觉
那是 1966 年 2 月的一个下午,28 岁的斯图尔特用了 100 微克的迷幻剂,裹着毯子坐在旧金山北部海滩的碎石屋顶上,盯着旧金山的天际线,等待他的愿景出现。“在那些日子里,对无聊和不确定性的标准反应是迷幻剂,然后是宏伟的计划。”
在迷幻剂的作用下,从 300 尺高空注视着旧金山,他看到地球是弧形的。“人类之所以觉得地球上的资源用之不竭,是因为他们认为地球是平的”,斯图尔特想起建筑师富勒的观点,突然意识到——站得越高,就越能发现地球是圆的,他感觉自己找到的地球弊病的根本杠杆点。
这个想法必须被传播,可是该如何来传播呢?
《全球概览》之“封面故事”
???提问 NASA
斯图尔特想到的是,一张照片。他觉得一张从外太空拍摄的彩色地球全景照片,就可以改变所有人看待地球看待科技的方式。
尽管当时美国和苏联的空间项目已经进行了近十年,人类已经进入了太空,拍下了月球的背面照片,完成了太空漫步,飞向了别的星球,却并没有公开过地球的全貌。
如何能说服 NASA 或者俄国人最终将摄像机调过头来对着地球呢?脑洞开始运转……
— 分发印有“为整个地球拍照”的纽扣?
— 不,必须提个问题,带上点美式的多疑。
— “为什么他们没有为整个地球拍张照片?”
— 还是不对,不应该是“他们”,“整个”也不妥……
最后,斯图尔特定下了那个点燃美国环境运动革命导火索的疑问句——
Why haven't we seen a photograph of the whole Earth yet ? 为什么我们还没有看到地球全貌的照片?
第二天,斯图尔特订购了几百个纽扣,安排了上面文字的印刷。又花了几个小时在旧金山图书馆查找所有相关人员的姓名和地址,其中包括 NASA 官员、国会议员和他们的秘书、苏联科学家和外交官、联合国官员,还有科技拥护者马绍尔·麦克卢汉和巴克敏斯特·富勒。印有问题的纽扣,就这样被挨个寄了出去。
▲ 执行力超强的男主角
这还不够,穿着白色连体衣、戴着水晶心和花朵图案礼帽的斯图尔特,开始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以 2.5 美分售卖那些纽扣。被一位系主任轰走后,他被驱赶的消息登上了《旧金山纪事报》。之后,他转战斯坦福、哥伦比亚、哈佛、麻省理工,成群的学生排队购买他的纽扣。偶尔他还会在街头开即兴研讨会,讨论这张照片的作用。
▲ 第一张地球彩色照片
NASA 终于在 1967 年公布了一张由 ATS 卫星拍摄的地球照片,世界得以第一次从全新的视角看待地球。一年后,斯图尔特将其放在了《全球概览》的首期封面上。
从“全球皮卡商店”到“全球概览”
《全球概览》的诞生
斯图尔特并没有计划做一本刊物,《全球概览》的诞生,还得经历一个小插曲的催化。
▲ Back to the land. 60年代中至70年代中,消费主义的猖獗、政府的控制、越战危机等一系列因素的影响下,数目可观的一大批年轻人从城市迁移去乡村,寻求独立、自给自足、回归根本。
1968 年 3 月,斯图尔特的父亲去世。在飞往家乡伊利诺伊州的航班上,他突然意识到,身边不少朋友都纷纷离开城市开始公社生活,“在乡村各处开启自己的文明”。这些公社大多由反对中产阶级生活的嬉皮士创建,他们希望逐渐将美国变成一个由基于共同信念的人人平等的小型社区联结而成的王国。
▲ 户外品牌 L.L.Bean 的购物目录是斯图尔特的灵感之一
想到人们要在别处开始新生活,斯图尔特想到了 L.L.Bean 的那些购物目录,方便人们一口气买下一堆东西。他开始构思一个清单,内容包括图书、户外用品、房屋和机器制造图纸以及杂志,为公社生活提供帮助。
▲ 《全球概览》的工作“后台”
经过几个月的筹备,去书店采购、给出版商写信、确认货品,当年 7 月,斯图尔特印了一份 6 页纸的油印目录,上面涵盖约 120 种商品,携妻子开着一辆塞满样品的道奇皮卡,开始驱车前往新墨西哥州和卡罗拉多州,拜访山地里和平原上驻扎的一个个公社。
▲ “全球皮卡商店” Whole Earth Truck Store 和后来的“全球”成员
效率不高,一个月大约只卖掉两百美元的商品。回家后,他把卡车商店停驻在门洛帕克镇,取名为“全球皮卡商店” Whole Earth Truck Store。接下来他将精力转到这一想法的衍生物——将那 6 页纸的油印目录变成了《全球概览》Whole Earth Catalog,于 1968 年秋天正式出版,后来随着公社运动的逐渐息止而停刊。
“我们就是神,或许还真无所不能”
地球生存指南
第一张地球全景被放在《全球概览》首期的封面上,俯瞰地球的视角,坐拥神权的感觉。斯图尔特通过《全球概览》带给读者的是一个横跨科技、东方禅宗、神秘主义、公社理论的完整信息系统,一部百科全书,一种“成为众神”的体验。
▲ 黑白印刷的A3开本《全球概览》,信息量真的非常大...
不同于常规的杂志或者邮购目录,《全球概览》不会每期更换内容,而是将合适的内容不断地填充进去,扩充整个“全球系统”。所以,它更像是一本不断成长的书。
它可以说是一本地球生存指南,涵盖的内容从如何识别野生动植物到怎么给绳子打结,从领养婴儿到怎样记帐,到怎样建造风车、采购水力采煤泵和电据,再到从香港邮购廉价相机,不一而足。
▲ 《全球概览》的目录页,除了分几个板块和有什么用处外,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就是书中的右下角的两个标志,一个是握在手上大小的球,被用来作为参照,用于给每一件推荐的物品一个尺寸概念,还有就是两种不同的乌龟,当出现的是活的乌龟,表示有货,可以买到,相反若出现的是干掉的乌龟,那说明没货或者都是不好找的藏品。
全书分为理解全球系统、房屋和土地利用、工业和手工艺、通讯、社区、游牧、学习七个部分。
▲ 《全球概览》中的部分推荐书目,每一本书斯图尔特都会加上他的推荐语,比如在推荐富勒时他写道,“富勒的洞见造就了《全球概览》”。跨越不同学科的这些书籍,如果读者都找来读过的话,影响会有多大。
推荐的书目有富勒、麦克卢汉、荣格的精神分析理论、保罗·埃尔利希的人口生物学、克里斯托弗·亚历山大讲设计方法的《形式综合论》、《道德经》、各种改造地球的书籍……系统地上帮助你理解整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
推荐的工具有木工用的锤子锯子、户外生活用品、计算机、电子合成器、Futuro 未来住宅……从实践中让那些理论为你所用。推荐你工具的同时协助你构建相应的知识系统,然后你来完成接下来的创造。
▲ 《全球概览》的推荐都是对于不同的生活方式的倡导
在《全球概览》的情境下,在当时的乡村公社中,一个背包或一顶帐篷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逃到森林的方式,还是一个加入到无形的游牧社群的机会,一个用远古自然力量去行动,并在过程中获得启迪的机会。
这也是在每一期的内封页上,在《全球概览》的开篇语中,斯图尔特对其宗旨的定义:
“
我们就是神,或许还真无所不能。到目前为止,遥不可及的权力系统(政府、大型企业、教育体系和教堂)造成的问题基本把它们带来的益处抵消了。与此困境相对应的是,一种属于个体的、私人的力量正在崛起——个人实现自我教育、获得启迪、塑造属于自己的环境,并将他的冒险经历与有兴趣者分享。《全球概览》愿寻找并推广能促进此进程的工具。
”
纸上的互联网,理想的非实体社区
“获取工具的途径”
“access to tools”(获取工具的途径)是《全球概览》的副标题,所以它的终点并不是推荐字面意义的工具,而是催化体验获取某种能力的过程。而《全球概览》本身也是工具, “一个低维护成本、高产出、自我维持的批判性信息服务”——一个能提醒公社社员最新的社会技术发展、并能将他们彼此联系起来的系统。
▲ 住房和土地利用部分介绍建筑实践和建筑师、设计师材料研究的现状。富有远见的建筑师、设计师和作家巴克敏斯特·富勒是一个明显的影响
第一期《全球概览》只有 61 页,商品不到 100 件,而到 1971 年《最后的全球概览》时已经有 448 页,商品数量也达到了 1072 件。最早那期的商品几乎都是书籍,由斯图尔特亲自挑选并评论,到最后这期,书目并没有太大变化,但商品类别就已经扩充到几乎生活的各个方面,大多都是由读者写信推荐并撰写评论。
▲ 受到巴克敏斯特·富勒作品的启发,到20世纪70年代,手工建造的测地线圆顶已经成为back-to-the-land社区的代名词,《全球概览》上也在不断地推荐与之相关的各种建筑指南。
最早 1968 年的《全球概览》好比是公社内刊,读者群是公社成员和最初的投稿者,富勒、肯·凯西那批人。经过三年的发展,1971 年《最后的全球概览》销量已超过百万,读者群范围也更远更广,在美国城乡的书店、家庭到处可见,还获得了“国家图书奖”。
▲ 斯图尔特团队的一些活动也会被记录在出版物中,和读者互动,一般都会是《增刊》中。
从最开始一个人编写,到后来同一大群读者一起完成,《全球概览》本身成为了“工具”,一个将所有人联系到一起,分享交流成长改善的平台。从斯坦福科技圈到曼哈顿艺术圈,再到旧金山的迷幻剂群体、各地的嬉皮士公社,斯图尔特在风格迥异的反主流文化、学术、艺术和技术群体之间搭建了桥梁。
通过《全球概览》,这些群体都被放置到同一个文本空间。当高科技和知识产物与东方禅宗、神秘主义、返土归田运动的公社社会理论融合,当投稿者和读者跨越各自群体的社会和知识藩篱,平等地对待彼此,我们似乎已经能看到模糊的互联网非实体社区的影子。
▲ 1美元的《增刊》专门用于邮件回应以前的问题,宣传目录页面上没有列出的产品和服务,或宣布活动,最清楚的反应它的声音、组织和过程是由读者的反馈和贡献所驱动的。
同时,在六期《全球概览》之间断断续续发行的《增刊》Supplement,作为《全球概览》的补充,刊登一些斯图尔特拜访过的公社的文章和信件,文章作者包括比如嬉皮士公社的皮特·拉比特,空降城穹顶房屋的设计者史蒂夫·贝尔等等。
▲ 《增刊》中刊登的一些文章和广告。
通过《全球概览》读者了解获取工具的途径,而通过《增刊》读者了解使用这些工具的公社世界以及与公社成员沟通的方式。难怪乔布斯说《全球概览》是纸上的 Google。
他,来自未来
“We can’t put it together, It is together”
个人电脑诞生时,斯图尔特并不是碰巧赶上,他是把“个人”和“电脑”两个词并到一起放进一个句子里,将这个概念介绍给世界的人。那时候电脑还不 Hip,还只是被政府、军方、大企业控制着的工具。
▲ 1968年12月9日,"The Mother of All Demos"现场,斯图尔特在中央拍摄。
道格拉斯·恩格尔巴特用世界上第一个电脑鼠标、第一个电话会议、第一个文字处理、第一个交互式计算震惊 1000 名顶尖计算机科学家时,斯图尔特不仅在现场,而且在主持拍摄现场。
在汤姆·沃尔夫的《电光助酸试验》,穿越 60 年代的迷幻之旅,斯图尔特也在,就在第二页,“一个又瘦又金发的家伙”,“额头上有一块发光的圆盘”,“戴一条用印度珠子做的领带……但没穿衬衫”。
他不仅仅是世界上第一个开放网络社区 WELL 的一员,他是创立者;他不仅仅是 60 年代的“受害者”,他刚好赶在迷幻剂合法的最后时光和最著名的嬉皮混在一起。
“没错。他有一种天赋,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
近50年来,斯图尔特·布兰德一直徘徊在最时尚的潮流前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早在别人注意到它之前就发现了它,并对它着迷。
▲ 1970年4月22日,第一个“地球日”从美国校园兴起的环保运动中诞生,如今已成了一个世界性的环境保护活动。
他在 1972 年就开始关注黑客的兴起;在 1970 年代末开始畅想太空移民;《全球概览》出版后的第二年,人们开始庆祝第一个“地球日”,大多数历史学家觉得这并不是巧合;他在《全球概览》中向嬉皮们推荐的有机农业、太阳能、风力发电、回收利用、电脑、电子合成器,早已成为世界的重心。
▲ Long Now 是著名音乐家 Brian Eno 提出的一个概念,提倡把看世界的眼光放得更为长远。斯图尔特与计算机工程师丹尼·希利斯共同创立的Long Now基金会,正在得克萨斯州西部的山中建设一座巨大的“万年钟”,今年,亚马逊CEO杰夫·贝佐斯已为该项目投资了4200万美元。
他的罗塞塔计划,试图保存世界上那些面临灭绝的语言;他在尝试利用 DNA 样本让已经灭绝的物种复活;他的 Long Now 基金会正在建造的万年钟,每年滴答一次,每千年敲响一次,将一天放远到一万年。
We shall not cease from exploration
And the end of all our exploring
Will be to arrive where we started
And know the place for the first time.
我们不能停止探索
所有我们追寻的终点
都是重新回到起点
用全新的视角再一次了解
——
T·S·Eliot
Stay Hungry,Stay Foo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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